​化州旧城印记

小伙伴们在化州灯光球场留影。

陈 冲

上个世纪50、60、70年代,晚上的化州电影院无疑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了。

印象中,电影院前面有两个人工湖,两湖之间,是一座半月状的石拱桥。桥上有大理石护栏,桥下是湖水涟涟,给人的感觉是既古典,又优雅,很有点苏杭园林的味道。湖水清澈,平如明镜,风过处涟漪圈圈,慢慢儿荡漾,慢慢儿扩散。湖畔上,几尾青竹,竹稍弯如残月;垂柳依依,随风而舞,如同美女的长发飘飞。人们在这里漫步散心,或凭栏赏湖,也有恋人在这里挽手而行,场面浪漫温馨。

两湖后面,是中山公园。园中松柏株株,挺拔苍翠。小径两侧,绿草茵茵,花红点点。竹林下有凉亭、石桌、石凳,给人的感觉是整洁,明净。早晨,鸟儿在这里欢欣雀跃,啁啾鸣唱。散步的人儿,闲适优雅。早上,多是老者;晚上,多是年轻的电影观众。倘是夏夜,人们坐在石凳上,轻摇葵扇,纳凉聊天;恋人们也喜欢在这里谈情说爱,卿卿我我。那情那景,至今忆起,仍然令我陶醉。

那时的电影,特别火爆,买票要大排长龙。如有特别好看的电影,更是一票难求。那时的电影院,是人们青睐的单位,那些放映员、售票员、验票员乃至杂工们,出出入入,走在大街小巷上,也是挺胸昂首,春风满面,充满自豪。

放映大厅右壁,是一间宣传厅,约二百多平米。四壁是玻璃大橱窗,内有新片推介、电影观后感。新片推介,多是上级电影公司发下的彩页,印制精美,图文并茂,贴在橱窗里,引来不少观众的驻足观看。观后感橱窗,是用白布作底,用铅笔打上小方格,然后由电影院负责宣传的员工,把选用的稿子抄写在白布上。那字体,飘逸灵动,配上插图,美轮美奂,毫不逊于画页彩版,同样吸引了不少读者。

上世纪70年代,我从部队复员回来,在县城当工人,晚上有时也来看看电影。其时有刚解禁复出的不少电影,如越剧《红楼梦》、歌剧《刘三姐》等;还有朝鲜片《鲜花盛开的村庄》《卖花姑娘》,日本片《望乡》等,都大受欢迎。电影院门前人头涌动,摩肩接踵!有时晚上连放三四场,还是场场爆满。这些电影,拨动着我的心弦,似要奏出我心中的激动与颂歌。正是在这样的心境下,我写下了自己的观后感,其初心完全是不抱希望,完后漫不经心地塞进影院的观后感信箱里,想不到竟被采用了,自然是高兴。厂里的同事到电影院看电影,读到我的观后感颇感意外,说:“哈,看不出陈冲这小子肚子里还真有点儿墨水。”次日上班见到我,喜形于色急不可耐地告诉我。

观后感被采用,稿酬是一张电影票,或一本《大众电影》。发了几篇,电影院还邀我参加影评座谈。会上有水果、糖果、花生、茶水之类,在那个年代,有这样的招待,真的是好开心。其时我还是个楞头青,刚从部队复员回来不久,而与会人员多是30、40出头的文化人,戴着近视眼镜,穿戴得体,举止稳重,谈吐儒雅,都似满腹经纶。我一个小青工,与他们在一起,自觉低了一等,拘谨地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下,看着他们谈诗论文。

上世纪80年代,电影院成了危楼,被拆掉了。

电影院前面的两个人工湖,也填了。想当年,县委县政府,号召全城机关干部、学校师生,利用工余课余时间,发扬愚公移山精神,大搞义务劳动,大搞人海战术,硬是用肩头挑,双轮车推以及锄头、铁铲等原始劳动工具,把两个人工湖给填平了。

中山公园靠北一侧,即近罗江一侧,是灯光球场。这在当年的化州城,颇负盛名。球场四周,是阶梯看台。隔三差五,县城机关、工厂、学校等球队,便在这里举行比赛。邻县的球队如信宜、高州、电白,乃至吴川,也常来这里与化州球队比赛。观众坐满了看台,不时爆出阵阵掌声。令人兴奋的是省球队来了几次,在这儿与化州篮球队进行友谊赛。在平日的比赛中,总觉得我们化州球队的队员个个牛高马大、帅气十足,孰料与省球队的球员们在一起,当即变成了矮人半截的“小朋友”,观众看得都笑了。

上个世纪80年代,化州灯光球场也成了危险建筑物,被拆了。中山公园虽然没有被拆,但也被蚕食得差不多了,连名也被人们遗忘了。问及化州现在的青少年,化州中山公园在哪?多半答不上来。

上世纪40、50、60后的化州人,对上述几个地方印象特别深,特别怀念。尤其是当年的电影人,觉得电影院这么红火,自己的职业这么“吃香”,更是怀念不已、留恋不已。为表达这份情怀,他们在化州电影院原址前面,建起了一座巨型的毛主席坐像。现在,每逢重大节日和毛主席诞辰,都有不少市民前往敬献花圈、花篮、彩带,以表达对毛主席的敬意和怀念。

编辑:李慧敏

初审:温  国

终审:朱武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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